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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六章 所见所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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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钦载对权贵和对寻常百姓的态度截然不同。

在权贵面前,李钦载的嘴向来又毒又贱,把人气得半死还不敢发作,因为谁也不敢跟李钦载玩横的。

但在寻常百姓面前,李钦载的态度却是谦逊有礼,如沐春风。

如果投胎技术不强,想必李钦载与世间所有的平凡人没什么区别吧,在他们面前,有什么资格摆权贵的架子呢?

老人端来水,李钦载招呼部曲们喝水,顺势便在长了青苔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老人热情且和善,邀李钦载进屋坐,被李钦载笑着拒绝了。

一手端着陶碗,李钦载跟老人话起了家常。

老人已六十多岁了,曾经是府兵,后来解甲归田。发妻早亡,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儿子世袭了府兵,在松漠都督府戍边,那里曾是突厥的地盘,后来突厥被灭,大唐在东北边境建了松漠都督府。

老人还有一个儿子,留在家里务农,侍奉孝敬老人,三日前泾阳县衙来了司户,将他的儿子征调了,说是去蒲州建行宫。

不仅是老人的儿子被征调,这个村庄里几乎大半的青壮劳力都被征调了。

所以李钦载进了村后,便只看到了老人和妇孺,几乎不见年轻人的身影。

“附近的村庄都如此吗?年轻人都被征调了?”李钦载好奇问道。

老人笑了笑:“官上来了人,说是奉了朝廷的令,谁敢不遵?幸好官上也通情达理,让咱们春播之后才征调劳力,不然今年的收成又是个麻烦……”

李钦载目光闪动:“去年大旱,您家的收成如何?”

老人叹道:“勉强能活下去,幸好有个儿子在身边,粮食虽收得少,但他给地主做工,偶尔也接点商队货品搬运的劳力活儿,赚得几文补贴,不然咱一家都得饿死。”

“咱们泾阳离长安不远,年景再差,官府也不会坐视,不然伤了天子的面子呢,听说北方的真有人饿死了,唉!”老人摇头叹息。

李钦载安慰道:“今年似乎是个风调雨顺的好年景,您家一定丰收。”

老人笑了,浑浊的眸子里闪动着希望的光芒:“不错,确是个好年景,但愿年中莫再闹天灾了,老朽还打算存点粮去县城换点布头呢,咱一家子好几年没做过新衣裳了……”

李钦载抬眼看着青翠的麦田,道:“您家没个壮劳力,地里的活儿怎么办?”

老人挺起了胸,道:“我还干得动,虽说比年轻后生慢了些,但比他们稳当,村里剩下的几乎都是老人孩子,不能指望别人了,咱自己干。”

李钦载叹道:“修建行宫,一年半载可回不来,明年的春播怕是要耽误……”

老人叹了口气,道:“尽力吧,谁叫官上出了什么征调令呢,听说天子要去泰山封禅,这位后生,‘封禅’是个啥?”

“就是祭祀天地的仪式,排场很大,天子代黎民百姓向上天祈福呢。”

老人急忙道:“祭祀啊,那是大事,可不敢耽误。”

说着老人虔诚地朝天空拱了拱手。

李钦载笑道:“天子祭祀天地,您儿子修的是排场,地里的活儿可就辛苦您了。”

老人欲言又止,随即叹了口气道:“祭祀是大事,老朽不敢对天地不敬,不过说句犯忌的话,若是再迟两年就好了。”

“去年大旱,庄子里很多人差点没撑过去,许多人家都借了地主不少钱粮,今年指着还债呢,好不容易盼到个风调雨顺的年景,庄子里的劳力都被征调了,肯定影响收成……”

说着老人又惶恐起来:“不是老朽不赞成祭祀啊,对老天爷可不敢不敬,就是……唉,缓缓就好了。”

见李钦载沉默,老人起身又续了一壶水来。

李钦载却搁下陶碗,笑着向老人告辞,离开前,刘阿四悄悄搁了十几文钱,压在陶壶下。

走出老人的陋屋,李钦载又领着部曲们在村子里转了一圈,照例用讨水喝的借口,与庄户闲聊。

傍晚时分,李钦载终于离开了庄子,朝长安城赶去。

回到府里已是深夜,李钦载回到后院便睡了。

第二天一早,李钦载又领着部曲出城,这次去的是蓝田县。

第三天,第四天,每天都在关中各个村庄转悠,与庄户们闲聊。

这天夜晚,在赶回长安城的路上,刘阿四终于忍不住了。

“五少郎,小人知道您不赞同天子封禅,可您直接跟天子上疏劝谏不行吗?您这天天私访各个村庄,实在太辛苦了。”

李钦载叹道:“你觉得我向天子上疏劝谏,他会听吗?”

刘阿四挠头:“那就不知道了,可您这天天走访村庄,究竟是为了啥?”

李钦载澹澹地道:“有的事必须要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才有资格昂首挺胸说话。我要听到民间最真实的声音,见到民间最真实的疾苦,这些东西,在官员的奏疏上可见不到。”

刘阿四似懂非懂,只好道:“好吧,小人是个粗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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