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庆看着姜南风在阳光下的脸,微微撇开眼,躬身回答:“夏王一早通过亲戚向老夫递信,要老夫保住夫人和公子。魏王今早做的事情,公子想必已有耳闻。老夫已派人去救夫人了,请公子不要耽搁,快快随老夫前往西门。以免破城之后,兵荒马乱,伤了公子。”
他就说孟庆这等老于世故的圆滑人怎么没和其他官员一样买通城门官离开,原来是早就给夏王做了内应,打算最后时刻用他和母亲的安危卖个好价钱。
“原来如此,孟大人请带路。”姜南风让开位置,示意孟庆先走。
孟庆含笑迈出一步,被后方姜南风一掌击中后脑直接打晕。
真是抱歉了,就算要用自己卖个好价钱,也得是他们母子自己卖自己,轮不到别人把他们当成砧板上的肉称斤论两。
姜南风扯下孟庆的腰带,捆了他的手脚,把人扛去为了处理政务的景春殿。
“快开门,公子回来了!”站在景春殿楼顶举着千里镜的官员看到姜南风身影高喊,紧锁的大门,几名官员应出去,帮着姜南风把孟庆卸到殿内,随后,官员们围上来。
“公子,您回来了!见微公公刚刚送来炭火和白薯,让我们紧闭大门,现在外头乱起来了,是夏贼攻破城门了吗?”
不等姜南风回答,背面骤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副手举着千里镜眺望,惊慌失措地说:“北门城楼塌了,完了,有人带兵进来了!”
姜南风脸色一变,再顾不得风度,对着在景春殿蒙头苍蝇似的乱转的手下官员大喊:“静下来,都别乱跑——去收拾典章!”
然后,姜南风对面前的副贰举起双手:“捆了我的手,夏王带兵抓人时,把我和典章一起献上去。”
“公子,你带着大家熬到今天,我们怎么能背信弃义捆了你,拿去献俘。”副手摇头拒绝。
姜南风不在意地吩咐景春殿的侍人为他打水净面,重新束冠后,他站在院中便已经是整个春天最美的景色。
姜南风坦然笑问:“我可仗势欺人?可曾纵奴行凶?可曾卖官鬻爵?”
副官激动道:“萧家大军围城快三个月了,不忠心的臣子早想法子翻墙向萧家投降了。城内粮草匮乏,要不是公子想尽一切办法分配资源,咱们哪能撑到现在。您可着守城的将士吃喝,这两天您一口吃食都没动过,肚子一晃全是水声,这还不算尽忠职守么!”
“是啊,再没有比公子您更尽忠职守的官员了。”众人激动道。
姜南风:“既然如此,我怕什么?诸位只管留着体力等萧家大军入城。”
“那您还让我们捆您?”手下反问。
姜南风:“你们叫我一声‘公子’,便是认可魏王给我的爵位,与我作为他继子的身份。我该被捆,动手吧。”
想到姜南风被强行娶走的母亲 ,众人只能无奈叹息了,挑了布料最柔软的丝绸缚住姜南风双手。
谈话的功夫,墙外已被哭嚎、叫骂和喊杀声占满。
长枪整齐敲打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取代了之前的嘈杂,仿佛一瞬间,宫内的混乱都结束了。紧接着,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出现在皇城的通道里,一点点靠近景春殿。
“铛!”的一声锁住大门的木栓应声而断,大门被顶开,两列穿着铁甲的战士开路,簇拥着高头大马上的银甲骑士闯进来。
银甲骑士视线落在庭院中被官员们护在中央的十数只木箱。
他收回视线,摘了头盔,迅速调转视线,目光扫过一群穿着官袍的朝臣,从中锁定了那个明明被捆住双手推到最前面,却依旧光芒万丈的男人。
银甲骑士举起手中长戟,长戟泛着幽光的尖端顶上男人喉结:“玉鹤公子姜南风。你,不怕吗?”
相逢即是缘
13相逢即是缘——孽缘
长戟划出微风,血红披风在微风中划出波浪,阳光照在银色的铠甲上,又反射到姜南风眼中,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姜南风在心里叫了声好,人却只是微微举起被丝绸捆绑住的双手,提醒对方,他此时不过是个阶下囚。
战将“啧”了一声,低声抱怨:“性子还挺傲。”
他猿臂一摆,“唰”的将长戟收到身后,翻身跃下高头大马,站在了姜南风面前,摘了带着红缨的头盔,露出一张英气十足的年轻脸庞。
姜南风飞快把战将上下都看了一遍,心道:这位大概就是率先从管辖的县城拉起一支民兵队伍,横扫整个郡后,再以此郡被据点,一点点扩大领地,把他爹捧成“夏王”的萧燧了。
早耳闻是萧燧天纵英才,今日得见,萧燧果真浑身洋溢着年少成名的得意。
姜南风收回视线,依旧闭口不言。
战将故意拍了拍腰间挎着的短刀,问: “姜南风,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姜南风从战将眼中没看到杀意,便猜到战将如此提问是故意吓唬自己。